凡煙小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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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年的軍訓,看到教官的第一眼,全班的人都在驚嘆——怎麽會有人當兵還能白成這樣子的。

穆君洋也不能例外。他還覺得這個教官,濃眉大眼還細皮嫩肉,該當是個新兵。

如今當景珂朝著他走來,他也依舊那麽想著。六年過去,景珂黑了一些,老了一點,但仍像極了當時朝他們班走去的那位景教官。

看著就不是什麽很恐怖的人,似是溫柔的,靦腆的。他也的確,說話都聲小,可是穆君洋剛看完他一拳一腿,也領略過他深蹲、下蹲和俯臥撐。

怎麽會在這裏看見他?怎麽會在剛做完夢之後看見他?

穆君洋轉回頭去眼神亂飛,腦子裏極限運作。

沒有留給他多少時間,景珂和他的朋友已到了穆君洋面前,然後他便聽景珂笑。

“喲穆君洋,那麽多年了教你的東西一點沒忘啊。”

他頗為熟識地拍了拍穆君洋的右肩。

穆君洋這才發現,自己竟早已莫名其妙挺直了些腰背,就像六年前軍訓時每次景珂巡邏走過一般。

服了他真的是被pua了吧!穆君洋頭腦不太清醒地吐槽著,自從昨晚做完夢之後他就老發呆想起這些當年的細節來,不然他也不至於剛剛能無意識下蹲得如此利落。

景珂旁邊的那個男人也嘖嘖稱奇,開始誇獎起景珂這標準的動作來。

穆君洋一時答不上話,清咳一聲:“教官好。”

“也還記得我,真不錯。”

景珂頗為滿意地拍他左肩,“起立!”

可惜他的這聲命令沒有得到標準的回應,穆君洋猛一起身,然後往他身上栽去又猛地彈開。

“報告教官,我不是故意的,我腿麻了!”他左腳金雞獨立,揉著那麻麻木木似有螞蟻爬的右有些慌張道。

景珂被他弄得嚇一跳,不過還是接住了他,見他自己彈開又去扶他的胳膊幫他保持平衡,語氣頗為無所謂。

“哎行了行了,有什麽好慌的,我又不會吃了你。”

他哥倆好地勾住穆君洋的胳膊,向他介紹那陌生人。

“介紹一下啊,這我戰友,劉曉。”

原來如此,怪不得身手也那麽好,穆君洋恍然大悟,然後正打算自我介紹時,便見劉曉擺擺手。

“穆君洋是吧,那麽多年了,終於見到你面了哈哈哈哈。”

那麽多年?終於見面?

穆君洋正懵著,便被警察拉去做了筆錄。

這本來,應該是起很嚴重的鬥毆事件,但是,打架雙方都咬死只是在一起十分愉快地玩耍時,進行了一點點小小小的切磋互動。

“叫什麽名字?”

牙簽哥:“王博永。”

菜刀哥:“高恒。”

“因為什麽起的沖突?”

“他嫌我包的餃子醜,這次不肯讓我上手。”牙簽哥還叼著他那根牙簽,隨意道。

菜刀哥冷笑一聲,應道:“沒錯,他的餃子醜爆了,我看都看不下去!長官,吃沒吃過長得像屎的餃子啊!”

“你們聚在一起是為了包餃子?”警察當然不是傻的,凝眉問他。

“是啊長官!”

“包餃子帶菜刀?”警察把一把菜刀拍到桌上。

“不帶菜刀怎麽包餃子?”菜刀哥反問他。

“那包餃子帶長刀?”警察把一把長刀拍到桌上。

菜刀哥斜眼掃了牙簽哥一眼,看來此事是他的鍋。牙簽哥一點都不怯,還是維持著剛開始那副屌樣。

“長官,南瓜餡的餃子沒吃過嗎?”

“那個南瓜那麽大一個,”他伸開雙臂比劃了一下,“菜刀怎麽劈得動啊?不用點長的,大的刀,小小一把菜刀,得劈到猴年馬月?”

“……”場面一時陷入了沈默,警察也不再問,畢竟那鐵棍“一看就知道”是拿來搟餃子皮的。案情也就此僵停了下來,因為鬥毆處是牙簽哥的地方,壓根沒有監控,鬥毆雙方咬死不認,唯三的外人有兩個來的遲只趕上拉架,一個也才站了三分鐘就出事了。

而且此次鬥毆雖然都拿出了大家夥,但他們下手莫名的有分寸,壓根就沒有什麽大損傷,整個場子裏最恐怖的居然是,差點劈到穆君洋的那把菜刀。

“穆先生,您差點被刀劈到了嗎?”單獨錄筆供時,警察問道。

穆君洋點頭。

“那您……”他話還沒說完,便被穆君洋打斷了。

“我不知道是誰扔的刀,當時我是背對著的。”這是實話,但穆君洋腦中閃過的是進警局與那群人分開前,他們望向自己的眼神,他想到了那些菜刀和鐵棍。

他還想到了,他的老大給他打的電話。

“這裏面肯定有大新聞,你好好查查。”

於是他雙手交叉放於桌上。

“而且我不打算追究此事。所以,麻煩不要因此事為難他們。”

於是,這場多達60餘人參與的鬥毆,就此草率地拉上了序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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